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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夜晚是否是寂寞灵魂的归宿?如果是的话,那么繁星也该有他们各自的居所。雪片呢?他们无可回头的抖落是欢快的回归还是无奈的徘徊?”
在叶和叶子已经习惯这种“同居”生活的某个下着雪的夜里,哲端着他的湛蓝咖啡杯从叶的身边走过,看到他敲下以上字句。
共同生活这段时间,哲一直都在观察着叶。这个眉宇间流露出孤寂的少年总是像他文字一般简洁。不管是穿着,言语还是吃饭的过程。哲觉得这样很好,清清爽爽不会让人有多余挂心。但哲又觉得缺了什么,就像是花朵忘记了盛开。也许是他们姐弟从小失去父母关怀过于早熟的结果。
哲不禁马上想到自己的母亲,那个令人头疼的唠叨的女人,大概是自己出生时给她太大的痛苦,在他成年以后,母亲就开始给自己带来痛苦。虽然在其他人眼里这些并不是痛苦,比如叶子,她总是对此露出羡慕的表情。哲妈死活都要叶子叫她“妈”,叶子看看哲...脸红着不说话。哲不知道当自己不在场时,叶子是不是也这么坚持。
叶子爱哲,哲明白。那道让叶都一脸黑线的“浓情蜜意咖喱饭”已经足够表明她的态度,哲猜测多半是他母亲指导的,因为哲从来没告诉叶子自己喜欢吃菠萝,而敢往咖喱里放雕成心型的菠萝增强味道并调入咖啡和芥末来突出浓郁及辣度也只有当年在厨艺界人称“为食女皇”的哲妈才做的出来。幸亏叶子脸皮薄,没有去学他母亲那道被黑暗料理界传为“究级之禁断料理----天使堕落豆腐”。顺带一提,哲大姐的出生就是因为这道菜。
哲心里始终都有个结,很对不起叶子,因为他没办法回应她的爱,但他又不忍心拒绝,他怕伤了叶子,伤害这样柔弱的女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只有尽量对叶子好。
在圣诞节那天哲在叶子万分期待中拥抱并亲吻了她,看到叶子那充满幸福满足神情的俏脸,他心里却在不停撕扯挣扎。
哲不断在自责,然而谁又能给他决断的勇气.......
“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你会选择哪个?”哲问玉米。
回答是:“爱我的人。”
“为什么?”
“不能给她伤害。”
这更像是在善意地提醒。
“你好像知道我的一切。”
玉米给了个笑脸,然后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旁观着清。”
...旁观者清.........
在叶的立场上,哲也是个旁观者,可他又看清了什么呢?叶的眉叶的眼还是叶眼睛里的欲说还休?哲茫然。
晚上,哲做梦梦到叶,每每看到的都是一张模糊的脸,但他知道那就是叶,就像他知道湛蓝咖啡杯里一定是他熟悉的黑咖啡一样----自从他们住进来以后,他又喝回黑咖啡----甚至他在梦中深深进入叶的身体,他纵情驰骋着,那种纤细有十分有力地紧缩以及似有似无的喘息那样真实。他从来不知道抱着叶的身体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叶是不是有在快感来临时发出这种小猫一样的声响,但他知道,那一次又一次被冲击着的在巨大刺激中糜乱的,就是叶。那感觉就像黑色和湛蓝的融合。激烈却不突兀。紧接着哲一阵颤抖醒了过来,开始为自己新换的床单不住地懊恼。这是大年初一的凌晨。
“你的眼神很复杂。”
早上见到哲的叶这么说道。
哲尴尬地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哲端着咖啡转到叶的身边。
“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什么?”
“我妈要我带你们去她那。不过要是不愿意,你和你姐姐可以不去。”
叶意味深长地看着哲说:“姐姐不会不去的吧............”
哲无力地笑着。
“而且今天你家亲戚一定不少.......”
哲无奈地摇头。
“也许婆婆连订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哲头上落下大颗的汗。
“也许.............”
“别说了!”哲打断了叶,再说下去恐怕连住哪间妇产医院都出来了。
“你这么怕和姐姐结婚吗?”叶突然严肃地问哲。
哲不敢看叶的眼睛,只好盯着咖啡在湛蓝中流转。这双眼睛太纯净,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其实哲并不在乎喜欢一个和自己有相同性别的人,但叶还是个孩子,哪怕叶自己不愿承认。而且叶的眼睛似有魔力一般会让他的身体躁动不安,欲望如洪水猛兽般向他袭来时,他不知道理智的栅栏是否坚实。而对于叶的问题哲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叶子恐怕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痛。
他选择了回避,回避的结果是一阵静默。
直到快要把这杯咖啡喝完时,叶又问了个令哲不知所措的问题:
“姐姐呢?”
“在房里吧..............”哲说。
“你应该多关心一下姐姐的。”叶有些不满道。
哲开始觉得自己对叶是一相情愿。
走到叶子房门前,哲犹豫了一下,自己究竟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下去了,这样对谁都很残忍。
哲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说:
“叶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下一秒,哲的视线中赫然出现了倒在地上已然不省人事的叶子。